张忠德：我们不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算得上是患难之交

广州中医药大学副校长、广东省中医院副院长张忠德

广州中医药大学副校长、广东省中医院副院长张忠德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德叔”。17年前,他因为抢救患者时不幸感染了“非典”,一度病危;今年,他毫不迟疑直奔高铁站驰援武汉。在驰援武汉期间,他不但要带领好大队、管好病区,还要将中医疗法运用和推广到救治中。他是主动承担责任却最后撤离的那个人。

将抗击非典经验 运用在对抗新冠病毒上

为何选择带队援鄂?“我完全没有想这么多啊,哪有这么多想法?上级来电话,问‘能不能去?’我回答‘当然可以’。” 德叔匆忙吃了个饭,由家人帮忙收拾好了行李,马上就赶赴高铁站直奔武汉。

经历过“非典”的他,非常淡定。“哪里都有危险,只要接触病人,哪儿都一样,换一个阵地而已。”德叔说,“怕有什么用?疫情已经发生了,困难摆在面前,我们可以先做好自己,严格规范防护流程,调整好休息时间和饮食,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免疫力。我们把这些能做到的,都专业地科学地做到位。”

德叔在“非典”中与病毒“搏斗”的经历,给了他和广东中医医疗队很大的帮助。“经过‘非典’的历练,我们取得了宝贵的经验。比如,在哪个治疗节点和时间段,如何使用中医药手段;如何让患者度过危险期、减少后遗症,这些经验都运用在我们抗击新冠病毒的临床上,现在也记录在新冠肺炎治疗方案里了。”

既是医疗队间的协调人 又给予医护关爱

援鄂抗疫的医护队伍中,广东省卫生健康委抗击新冠肺炎指挥部宣传组双组长之一,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党委书记、主任医师易学锋因为和德叔一起参加过培训,已是旧相识。在武汉时,每到一批医疗队,他们都一起到机场或者火车站去接医疗队。他们认为,在当时的紧急状态下,作为“家人”去迎接医疗队,首先在心理上就是一种支持;其次在各方面流程都比较熟悉,可以给医疗队指引,带领大家顺利到岗,进入战斗状态。

“当时广东派出了19支医疗队,但防护物资十分紧缺,各队伍都会努力争取物资。德叔则是调和各个队伍,使得医疗物资合理分配。”易学锋说,张忠德的这种做法缓和了紧张的氛围,稳定了队伍的军心。

广东前三批医疗队(包括中医医疗队)所面对的情况比较严峻。刚开始,很多患者收进来的时候已经是重症期,队员要面对生死离别的痛苦。这会给队员心理上造成压力,表面上坚强却躲在房里哭的人不在少数。作为中医医疗队队长的张忠德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依然会和战友们亲切拥抱,给予队员鼓舞。也正是德叔这种人文关怀,使得队员们树立起必胜的信心。

成为最早在隔离病区 开展八段锦的医疗队

中医特色疗法在救治新冠肺炎患者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正气内存,邪不可干。”在隔离病区,医护团队通过开展八段锦来协助提升患者正气、缓解患者因病情等产生的焦虑情绪,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成为最早在隔离病区开展八段锦的医疗队。德叔介绍,医护团队接着又逐步开展了耳穴压豆、穴位按摩、刮痧、火龙罐等中医特色疗法。疗效逐步显现出来,病区的病人都追着医护人员要进行中医特色疗法治疗。 “我们的方案需要更具地域、人群适宜性。”德叔称,他们发现,武汉、湖北地区的重症患者“虚证”贯穿全程,主要表现是气虚、阳虚。在救治重症患者时,他们非常强调扶正、补气、温阳,这对于缓解症状、稳定生命体征效果更好。在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手段上,吸纳了中医的各种治疗方法,在危重病人的治疗中彰显了中医的疗效。

从投入战斗到3月11日20时许,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内,由国家中医医疗队广东团队负责的病区患者“清零”。广东省中医医疗队进驻该院的45天里,最高峰时负责床位139张,累计收治新冠患者245例(轻中症66例,重症149例,危重症30例)。

以亲身经历鼓舞病人 耐心向病人解释病情

在武汉救治过程中,张忠德接触过一位在街道防疫工作中被感染的社区工作者。“他见过不少重症病人,所以当他自己出现了发烧、咳喘、胃口不好、肌肉酸痛这些症状时,他很恐慌、焦虑。”这位病人入院后,血氧指数下降,因为焦虑而睡不好、吃不下。

“我也有过濒临死亡的亲身经历,就是用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手段康复回来的,现在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你没问题的,一定能赢!”张忠德以亲身经历鼓舞病人。查房时,除了问诊、把脉、舌诊外,他还非常耐心地与病人一起看片子,向病人解释片子上反映出的病情。这位病人感慨地说,医生跟他的相处中没有丝毫“嫌弃”。该看舌苔就看舌苔,该刮痧针灸就刮痧针灸。仅这一点,他就已经很感动了。

在德叔的劝导下,这位病人顺利地用上了氧疗、呼吸机,开了中药……第二天再来看他,主要症状和指标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也能入睡了,开始有了胃口。出院那天早上,这位病人说:“德叔,我要出院了,能不能跟你和你的团队合个影?”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当然可以!我们不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我们这是算得上患难之交,生死与共了。以后你来广州,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来武汉,也要来看你。”张忠德笑答。

为各病区提供中医诊疗帮助

坚守武汉最后撤离

在武汉期间,易学锋偶尔会打电话邀请张忠德来会诊。后来德叔主动对易学锋说:“我们干脆派几位医生进驻你们这里吧。保证每天有三个中医大夫在这,提供所有病人的中医治疗。”易学锋同意了德叔的建议。在第二批医疗队到来的时候,张忠德又派过来三位中医师,中西医大夫一起上班、查房,为每一位患者把脉、开药。相关领导对广东的做法很赞同,让广东及时总结中西医协同的经验,并把这些经验直接纳入到新冠肺炎的国家诊疗方案之中。

张忠德不仅派中医师进驻汉口医院,还主动请缨派中医师支援妇幼保健院的一个院区,以及主动请求广东中医医疗队接管雷神山医院的一个病区。同时主动提出,建议广东医疗队及时把治疗过程中的经验进行总结,尤其是重症患者收治经验进行总结,19支医疗队的队长和专家共同交流。

医疗队撤离武汉时,张忠德主动要求留下来。他说,虽然医疗队的救治工作基本完成,但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一是作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应对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专家组副组长,要对临床治疗的数据进行统计分析;二是广东省中医院副院长、援助雷神山医院医疗队临时党支部书记邹旭教授和很多队员还坚守在雷神山,留多些人还能有个替换轮班,让大家多一些时间休整。

提起在武汉的日子,张忠德首先想到的是从其他医院巡诊会诊回来时看到的点点灯火。“这不仅是一个英雄的城市,也是一个温暖的城市,以后一定大有可为。”他说,想在“十一”的时候再去武汉,好好看看这个城市,好好吃一次传说中的热干面。

战疫心语

“我们不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我们这是算得上患难之交,生死与共了。”

人物档案

张忠德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应对新冠疫情防控工作专家组副组长、第二支中医医疗队队长、广州中医药大学副校长、广东省中医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