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资本背书，没有明星大腕，最近，一部短剧《ENEMY》在社交平台上“火”出圈。全剧仅8集，却以精良的制作、深刻的情感与独特的叙事结构，迅速引发全网热议。
截至目前，该剧全网话题量冲破10亿大关，单集播放量高达1亿，成为当下短剧行业中的现象级作品。央媒与业内人士争相点赞。《人民日报》评价：“带着真感情，作品就不一样。”央视直接指出，该剧走红印证“好故事才是‘流量密码’”。编剧于正表示“影视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网友直接把其封为“内娱之光”。
短剧《ENEMY》全集在其中一个视频平台播放量合共9亿次。
这部作品的主创人正是来自广东肇庆的年轻人。主创“煎饼果仔”本名张问初，初中、高中皆毕业于肇庆市第一中学，是2017届高中毕业生，后就读于四川传媒学院，代表作还有《逃出大英博物馆》《小年兽与捉妖师》等。
时隔三年，打造《逃出大英博物馆》和《ENEMY》两个“爆款”，张问初在接受南方+专访时说，他一直没有变，那就是好的作品从不制造情感，而是根植于故事本身而真情流露。这也提醒了我们，在繁杂喧嚣的时代，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煎饼果仔（张问初）。
家国情怀力作让全网围观
《ENEMY》以“无限流”叙事展开，讲述的是男女主人公是宿敌，二人被强制绑定进入诡异副本闯关。
随着剧情推进，核心单元《民国篇·梨园双星》登场，在日寇侵华的背景下，梨园名伶陈桥头、陈巷口为救百姓，假意答应日军唱戏，以毒酒、烈火与敌同归于尽，以身殉国，践行了“戏魂即国魂”的誓言。
全剧没有华丽辞藻堆砌，也没有刻意情感营造，这在短剧中实属罕见，但多个剧情设计却吸引全网围观解读。
网友指出，“陈桥头”的名字暗喻卢沟桥事变，是中华民族奋起抗争的起点。“陈巷口”的名字暗指抗日战争中南京城的条条巷口，那是刻满民族伤痛的地方。两人假意答应唱戏换取“30人”出城，这数字也是哀悼南京大屠杀中30万名遇难同胞。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今我夫妻二人”的台词以及男女主角赴死前的对视，被称为“全剧最催泪瞬间”。
《ENEMY》剧照。
对于网友集体讨论，张问初并不打算过多解释，而是坚持“作者已死”的观念，希望把理解的权利与想象的空间交还给观众。“这既是对角色的尊重，也是对观众的尊重。”他说。
“心存英雄”从现实揉进剧情
剧中有一句常被人提起的台词：“扮演英雄，心里得敬着英雄。”剧中人心里装着英烈，从而成为英烈的设计，让人潸然泪下。而主创们也把“心里敬着英雄”的心意，从现实揉进剧情。
主创曾经分享，“梨园双星”的创作灵感，并非凭空想象，而是有真实的历史底色——评剧男旦筱菊亭（本名高富贵）。据史料记载，筱菊亭自幼父母双亡，5岁被送去学艺，12岁登台，15岁便成了红极一时的名角。日寇侵华期间，一名日本军官看中了他的名气，强迫他演出并进行凌辱。筱菊亭最终不甘受辱，在日军驻地下毒，与敌人同归于尽。
《ENEMY》剧照。
据悉，张问初根据筱菊亭的故事，写出《ENEMY》民国篇的大纲时鼻子已经酸了。拍档“夏天妹妹”看到剧本后也哭了很久。他们相信，一个好的故事，会让人有自然流露的情感。
在2023年，他执导的短片《逃出大英博物馆》就曾引发广泛关注。该片就以“大英博物馆的中国文物”为原型，拟人化创作文物复苏出逃回国的故事。这是他源于网友的一句建议，在查阅资料时被强烈情感触动，写出来的作品。
他说：“这是自媒体人的热忱，是少年的一拍即合，是不计成本的赤诚之心，更是中国人骨子里的‘争口气’。”
从《逃出大英博物馆》到《ENEMY》，都成为“小短剧拥有大情怀”的优秀作品代表。张问初表示，他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就是好的作品并不是奔着某个情怀去的，而是故事自然生长出来的。
“如果我下笔前什么都没有想，就要做一个家国情怀的作品，那这样就是消费家国情怀。这样做出来的作品一定不是好作品，同时一定会被市场反噬。”
《ENEMY》剧照。
主创成长于广东肇庆
深挖发现，这部作品的幕后主创——身兼编剧、导演、主演、后期的张问初，原名张家俊，初高中均就读于肇庆市第一中学。
班主任、肇庆市第一中学黎老师说：“他如今成绩斐然，全然不觉意外。早在初中阶段，担任班长的他，身上就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通透，平日处事沉稳内敛、责任心强、心地纯良，早早便展露出众品格。”
初中语文老师梁老师对其评价，他极具语文天赋，文字功底扎实，书写清秀美观，作文立意新颖独到，文笔灵动有创意，向来是同学学习的榜样。
张问初（右一）中学照片。肇庆一中供图
谈及如何爱上影视创作，张问初向南方+表示，虽然自己就读的是传媒学校，但并非科班出身。“我的本专业是文化产业管理，是管理学。有一天上了一门《视听语言》课程，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天赋与兴趣所在。”他说。
在2020年，“煎饼果仔”与“夏天妹妹”通过拍摄短视频而结缘，之后便搭档至今。“煎饼果仔”倾向高概念创作，“夏天妹妹”偏向情感类创作，两人相辅相成。
在他的影响下，不少肇庆市第一中学的学弟学妹们开始立志攻读传媒、影视等专业。张问初想对他们说：“如果下定决心从事这一行，那就放心大胆地做吧。别怕迷茫，只怕盲目。”
张问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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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专访张问初：揭开《ENEMY》幕后故事
对于《ENEMY》火爆出圈，张问初并不意外。他认为这是一次“命题作文”，是跟网友“共创”的结果。关于《ENEMY》的幕后故事，张问初接受了南方+专访。
南方+：《Enemy》为何选择“无限流”（指现实人物被超自然力量选中，进入由电影、游戏等流行文本构建的虚拟世界中进行无限轮回的冒险）叙事方式？能否解读一下影片创作思路？
张问初：这其实是一次“命题作文”，因为第一集拍火了，参考了大家的呼声，才陆续推出后续系列剧集。第一集创作时比较自由，里面出现的所有元素，都是奔着高概念下的感官刺激而写。包括男反派动作卡顿等伏笔，都是后来根据第一集延伸出来的创作。
我们不会太多去解释角色的行为，希望把理解的权利及想象的空间交还给观众。这既是对角色的尊重，也是对观众的尊重。
南方+：“今我夫妻二人”的台词被观众津津乐道，这是即兴创作还是剧本原词？
张问初：这句其实是剧本原有的内容。我们开拍前联系了京剧专业老师，给我们录好音。我们也在开拍前背熟录音再去现场演绎。但那个环绕加前推的运镜，是现场即兴发挥的。原本的分镜是硬切，后来我们觉得加一个环绕前推，情绪延续性更好，更能强化陈桥头的震惊感。所以说这组镜头是计划之内，也是即兴诞生。
南方+：拍摄过程中最难拍的是哪场戏？
张问初：教堂里的每一场戏。因为教堂很小，设备很多，动作戏又不能像对话戏那样正反拍。360度环绕镜头时，所有东西都要搬出去，拍完再搬回来。加上烟雾控制，稍不注意就穿帮或画面发灰。我们在教堂拍了将近一个月。对自媒体团队来说，这意味着当月没有任何产出和收入。
南方+：所以网传单集成本5000元，这是个小成本剧作，是真的吗？
张问初：不是真实的。团队工作室日常维持运转有14人，开拍剧组通常有四五十人，加上群演就是一百多人。所以我们的成本非常高。
南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张问初：《ENEMY》的火爆没有太大改变我们原有的生活和心态。下一步我要闭关创作《ENEMY》的中长剧，还有两部短剧在后期制作中：一个是川藏题材的《寻找格桑先生》，一个是动画短剧《我们，一起挣小饼干吧》。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关注和期待。
南方+：作为一名从肇庆走出去的创作者，未来会结合广东的文化进行创作吗？
张问初：当然会。广东有特别多的文化，我之前就写过赛龙舟和舞狮的剧本，但囿于成本、时间等因素，最后没能落实拍摄。回广东、回肇庆拍摄一直是我的心愿。我是客家人，也想回家乡梅州拍客家文化。希望有一天这个愿望可以达成。
撰文：卢舒曼
视频：卢逸轩
统筹：吴帆 邹通
策划：赵进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署名除外）